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眺望时间流逝

2020-10-30 11:22 | 南阳网 |

眺望时间流逝

王树涛


  这是一个潮湿的下午。雨灰蒙蒙地下着。从25楼的窗口望出去,能看到这座城市的一丝慌乱。

  他的视角如此与众不同。他是个作家,他总是在偷窥,并试图从中找寻到活着的乐趣。外国书看多了,他的品位一直变来变去。现在他很少喝茶,只喝咖啡和红酒。他用打字机写东西,每天敲敲打打,像个鞋匠。可他的平民化的口感还是如故,他把这理解为舌尖上的乡愁。荒诞吗?

  没关系,怎么想怎么说,他听不到的。现在,他正沉浸在一片湿漉漉的情绪中,他故意把自己分解为两个人,这样他才不孤独。他看见另一个自己从地板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仿佛刚睡醒,他走向打字机,噼噼啪啪地打出几行字:天空消失了。无数只灰鸽子扑扑棱棱地落向地面。时间有一道优美的弧线。

  他耸耸肩,吹了一声口哨。他想他可以提前老去了,那个家伙写得比他深刻,起码他对时间有一种鱼漂一样的敏感。而他在光阴面前总是像一条鱼那样迟钝。

  他继续看雨,等待着这座城市或者生活露出更大的破绽。

  她并没有发现下雨了,这源于她对生活一贯的视而不见。所以购房时她选了25楼,没有更多的理由,就是心情所至,灵机一动。就像她前夫讲的,她太爱冒险了,也太冲动。一个喜欢深渊的女人,多可怕,多危险。所以他退却了。

  可她却不这么认为。看见深渊不跳下去,那才叫愚蠢呢。

  现在她走到走廊里,左右看了看,犹豫了一下,还是按响了他的门铃。他走过去开门,另一个他跟着他,淡黑的一团,在地板上,好像是他隐藏起来的尾巴。

  打扰了,我就住在你的隔壁。看见我的猫了吗?

  猫?他有点恍惚。没有。我从来没有见过一只猫。

  一只加菲。灰色的。我找了它一上午。它不在房间里,这可真是奇怪。不过窗户开着,我怀疑它就是从那里溜出去的。麻烦你再看一下你的窗台好吗,说不定它就在那儿。一个迷路的小可怜。她不甘心地请求他。

  窗台?你不知道下雨了吗?他边说边用手势请她进到房间来,示意她可以自己去窗台那里看看。

  一进到房间中她马上就确定了一件事。我想我不用找了,我的猫一定不会在这里。

  他脸上写满了问号。

  你抽烟,我的猫对烟味敏感。它会像人一样打喷嚏,一个接着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噢,是吗?他有点心不在焉。他看见地上的那个他似乎要溜到她的裙子下面去。他踢了他一脚。

  你这是干吗?

  跳舞。踢踏舞。他像模像样地比画了一下。我需要活动一下我的关节,一到下雨天它们总是僵硬得要命。

  她对那些丢得到处都是的书产生了兴趣。你的书可真多,就是太乱了,你为什么让书架就那么空着呢?

  这不奇怪。钟表坏了,可时间照样在流逝。不是吗?

  狡辩。你们男人都喜欢狡辩。

  它很重要吗?他有点好奇。我是说那只猫。

  它是我的全部。它有比人类更丰富的情感,也更忠诚。

  你是动物学家?

  NO,我只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我研究星座和塔罗牌。

  塔罗牌?

  你没听说过吗?

  没有。

  一种通灵之术。像吉卜赛人一样灵验。

  哦,厉害。咖啡还是红酒?他很绅士地询问她。

  邮差站在门口朝里望了望。张先生吗?他礼貌地点点头。有您的挂号信。邮差说。他向门口走去。邮差打开他的邮包。一只猫跳了出来。她在尖叫。噢,宝贝,快到妈妈这里来。

  邮差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好吧,物归原主了。接着,他向旁边指了指,可以帮个忙吗张先生?那里没人,这封信麻烦转交一下。

  她抱着猫走过来,不用麻烦了,我在这儿。说着接过了信。这只猫?

  呃。邮差说,我在电梯里遇到了它,这小家伙可真是迷人。

  还有事吗?他奇怪邮差为什么不赶快离开。

  我可不可以到窗口瞧一眼,就一眼。很好笑是吧?张先生你不知道,我这一生还从没有从这么高的地方朝下看上那么一眼呢。

  好吧,你请便。他很慷慨。

  邮差快步走到窗口看了一眼,然后回来,边走边嘟囔。真是奇怪,外面完全是一个陌生的城市。路过他时,又说,这个城市现在就像一张大饼泡在雨水中,真是恶心。

  他和她都笑了。

  这不奇怪。他说。一切都是时间的魔术。

  现在他们在各自的房间里读信。

  她的信是她的前夫寄来的。一张结婚照。要说的话都写在照片的背面。嗨,祝福我吧。我又遇见了一道深渊,不过这一次我没有逃跑,而是跳了下去。

  他的信足有三大页。他母亲的字迹很工整,内容却和上一封一模一样,她仍坚持要他信仰上帝。他笑了。他对地上的那个他说,嗨,伙计,我们都是时间的作品,对吗?那个他没有动,自从那只猫离开以后,他就像一只孤独的毛线团那样安静。

  邮差在楼下仰脸向上看,雨水让他几乎睁不开眼。后来他放弃了。高得变态。他咕哝道。他还是喜欢在地面上的感觉。混入人流,他会如鱼得水。

  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无聊。我是一粒灰尘,我一直待在25楼的窗玻璃上,我是他和她的一部分生活。后来下雨了,我就随着雨水躲到了邮差的头发和制服上。我被迫看到了上面发生的一切。人们似乎更愿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们很享受这件事。难道这就是生命和活着的全部价值和意义?我不知道,这不是一粒灰尘应该思考和关注的。现在我变成了一滴浑浊的雨水,我正缓慢地流向城市的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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