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月亮

同一个月亮

樊德林

该如何描述此刻呢——

我坐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

土地上的一个小小角落里

饮下酒杯里的一盏小月亮

昔日根植在桂树下的月光

而今长在时间的另一端

流水收走了羊角辫、红头绳

一封旧年的信笺

足以打湿所有的疼痛

体内的秋风渐起

四两知母，三两当归

加二两茱萸，一钱红豆

用白首的芦苇作药引

就着月光大剂量服下

可以治愈平平仄仄的内伤

中年的月亮，薄如宣纸

我提笔，却写不出它万分之一的美

万里河山啊

无数的骚客，胸怀丘壑，至死不渝

我相信，今晚

余光中先生《乡愁》里的

那湾浅浅的海峡上空

一定和我们一样

悬挂着那一轮亘古不变的

古铜色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