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匪事@《青台镇》郑长春长篇小说连载(第三十五章)
张镇屏成为连长后,他时常打着哥哥的旗号,带几个手下到驻地不远的下洼街去纠缠一个年轻寡妇。几年前,那寡妇的男人因不堪忍受邻里欺负,参加了张青屏的队伍,后来在一次战斗突围中被打死了。张青屏觉得对不起这位兄弟,所以在队伍驻霸王山休整的时候,就写个地址给张镇屏,委托他带些礼物前去看望,以示体恤安慰。
没想到,这小子进门一见那寡妇,看人家长得还有几分姿色,心里就像猫抓一样痒痒的,想占那女人便宜。他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女人床边,说了一大堆不着边际的话,想诱骗她跟自己上床。寡妇是个正派人,不吃他那一套,要么沉默不语,要么躲躲闪闪,就是不接他的话。他一看这女人戒备心很强,便一计不成另生一计,就用手枪吓唬她,说如果不听话就一枪把她打死。这女人冷着脸,任凭他怎么张牙舞爪威逼利诱,就是不从。
张镇屏看这女人好说歹说都不行,便不顾三七二十一跑上去把她拦腰抱住,匆匆挟到床上,撕开衣服硬是把事儿办了。
好事得逞,他心满意足地喊着门口放哨的几个手下上山归队。他们前脚走,寡妇后脚就在家上吊自缢了。对面的邻居发现屋里死了人,就急急忙忙到霸王山找张青屏反映情况,说是从霸王山方向来的人干的。
张青屏平时对手下要求很严,没有批准谁也不能擅自离队外出行动。接到下洼街农民的报告,他非常重视,通过摸排讯问,最后把严厉的目光落到一连连长张镇屏身上。
张青屏把全部人马集中到院子里,开会强调一番队伍纪律后,把下洼街老百姓反映的事情给大家当场通报,众人听后面面相觑,交头接耳,唏嘘不已,都在小声问,这是谁干的坏良心事儿呢?
正在大家议纷纷时,张青屏使劲拍了几下巴掌让静一静,然后板着脸让一连连长张镇屏站出来,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知道不?”
张镇屏仗着自己是新任连长,便搪塞说:“听说了。”
张青屏一听火了,手摸着腰里的盒子炮大声喝道:“听见没有?我问你知道不知道这事是谁干的!”
“谁干的我咋知道?我又没干!你干吗这样瞅着我,好像是我干的一样。”张镇屏故意狡辩道。
“就你前两天外出了——你老实交代,别等到最后吃不了兜着走。”张青屏把枪拔出来,绷着脸在手里掂了掂。
“张团长,您放心,那事要真是我干的,您咋处理我都行。”张镇屏高昂着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张青屏握着枪向前急踱两步,朝对面的洋槐树啪啪两枪,立刻有几片枝叶从树上脱离下来,打着旋儿落在地上,吓得前面几个胆小的家伙惊弓之鸟一样抱头缩腰,然后他对着张镇屏大声喝道:“张镇屏,你好大的胆,到现在了还嘴硬,那寡妇对面住的邻居都看见了,我早都接到了报告,你还在耍赖,我真想一枪毙了你!”说着胳膊一转,把枪口对准张镇屏的脑门。
“张团长,张团长,你不能这样,可不能开枪啊!”前面的两个胆小士兵一看张青屏要动真格,吓得马上扑上去抱着他的胳膊。连哭带叫,死死劝阻。
张镇屏看到这架势,哥哥真怒了,马上出一头冷汗,低下头嗫嚅坦白道:“我……我承认,是,是……有这事,可人家是自愿的。”
“自愿个屁!”张青屏紧握着枪,气得暴跳如雷,牙齿咬得咯咯响,头上鼓着青筋,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人都死了,还是自愿?你是不是也活腻了?亏你还是个连长,下边还管几十个人!”
“我是连长不假,但我那玩意儿不是我的兵,我管不了它。”张镇屏不知羞耻地说。
张青屏一听勃然大怒:“好啊,你这个没出息的混蛋,我算看错人了,我问你,你那一团东西难道是长在鳖身上?好,好,你既然管不住那玩意儿,干脆就割了喂狗吧!”说着便叫人拿刀子来。
张镇屏知道哥哥的脾气,再跟他胡来非吃亏不可,便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像鸡子啄食一样把头磕得鲜血直流。
念在兄弟一场,暂饶他一条小命!张青屏看他已经悔罪,毕竟出门也不容易,便把枪一收,当众宣布撤掉他的连长职务,关起来反省一个月。
一个月后,时令进入寒冷的冬季。北风萧萧,冰天雪地,张青屏带着一帮人马连克泌阳,再战方城,正旗开得胜,乘胜追击,但接到王凌云命令,让他设法和方城匪首崔二蛋议和停战。崔二蛋先派人至张青屏军营商谈议和停战,张青屏对来者提出以崔二蛋带人马离开霸王山为条件。
双方谈妥后,崔二蛋于第二天亲临下洼街签订和约,张青屏如期带二十骑兵至下洼街签约,崔二蛋与他的贴身参谋马万军迎张青屏一帮人马于下洼寨西门外。他们把张青屏迎入寨后,并没有直接去营地,而是把他带到了关帝庙。张青屏觉得奇怪,心中暗想:下洼街大房子很多,怎么他的队伍驻在关帝庙里?
进庙后,见殿中灯烛辉煌,斑驳墙前一座高大关公雕像,祭礼摆设齐整,顿时鞭炮砰砰乱响。这时崔二蛋才对张青屏说:“我们对打了几次,今天才得见面,总算三生有幸。拟在关圣帝君前,缔结金兰之好,幸勿见外。”
张青屏板着脸问:“要我来,不是签订和约的吗?”
崔二蛋说:“结拜了弟兄,和约签不签也不会再打了。咱们先结拜,后签约。”
张青屏在王凌云军中深知当时社会上盛行拜把子这一套,也就不再推辞。叙了年岁,崔二蛋38岁,年长为老大,张青屏26岁,年小为老二。
结拜时,供桌上除了点燃的两根火红蜡烛、一叠黄裱纸和三个装着水果、点心、酒水的白瓷碗外,桌角上还摆着一把上了子弹的驳壳枪,两个人左右站立,仪态庄严。二人依次对着关公烧香磕头后,便双手抱拳放在胸前,异口同声地说:“关爷在上,弟子在下,我们二人今天结拜成兄弟,从此以后,互相扶持,对待众家兄弟,不准有三心二意,如有三心二意,上前线炮打穿心而过,五狗分尸,肝脑涂地。”念罢分别跪地磕头,磕头时,每人先烧一炷香,然后燃着裱纸,端端正正地匍匐在关老爷面前,口里再默念些咒语,念毕,朝关老爷磕三个头,仍旧站回原位。然后,二人同时上前一步,站在神位前,手拿三支香,互相点头示意一下,以示忠诚友好,即将手中的香柱砍成两截,意思是:如果谁违背了誓言,就像香柱一样,愿受到砍断的处分。接着每人端起一大碗早已准备好的血酒,一饮而尽,表示和衷共济。
仪式完毕,崔二蛋和张青屏相视一笑,彼此马上便改口大哥二弟地称呼起来,一番寒暄客套后,崔二蛋才派手下带张青屏等人到他队伍中饮宴。和约虽然也签订了,似乎只成了形式。临别时,张青屏问:“大哥的部队何时南移,说个日期我好来送行。”
崔二蛋说:“送行也来不及,不必了,我明天就走,你派队伍接管吧。咱们已是好兄弟,后会有期。”
次日,崔二蛋果然带部队开驻确山、桐柏一带,把方城地盘交给了张青屏。
民国二十三年,张青屏领着队伍在唐庄剿灭了一股趟将。这趟将头目有个美貌小妾,姓郭名红秀,是个天生尤物。郭红秀被虏获后,在队伍中掀起轩然大波,纷纷向张青屏私下表示想娶红秀为妻。
人就这一个,要做新郎的却几十上百,如何是好?这队伍也有队伍的规矩,原则上是不准结婚的,谁要结婚,就必须离队。
这方法实际上还是军阀队伍中的老方针,如果队伍中有人争夺女人,那就赶快离开队伍,免得影响其他人的战斗士气。出来混口饭吃也好,想当官也罢,枪杆子是一切,要是为一个女人而什么都不顾了,还真需要点勇气。一般到了此时,许多人都会掂量再三,可张镇屏想都没想就对外宣称,一定要娶郭红秀为妻。
张青屏知道后,长叹一声:“孺子不可教也,任他去吧。”
张镇屏领着郭红秀离开队伍后,引来背后议论纷纷。有人撇着嘴说,这货真没出息,放着在队伍里有吃有喝,却为一个女人啥都不顾了,一点男子汉气魄都没有;还有人说,这是急流勇退,明智选择。
不久,青台镇上来了一杆人马,在四个寨门口竖起招兵旗说要招兵。在家闲着无事的张镇屏听说后心里痒痒的,便给媳妇郭红秀打了一声招呼就出去了。
张镇屏到了镇上一打听,这招兵的是饶良的保安团,待遇不错,便让在镇上赶集的村里人给郭红秀捎个信就报名参加了。
他吃饱喝足,随着队伍到了饶良,才知道管他的保安团团长是大名鼎鼎的薛子正。此人出生于朱集乡薛岗村一个殷实家庭,8岁在私塾就读,成年在家游闲,时正值建国豫军第七军牛疙瘩在端公庄一带耀武扬威打打杀杀,不少乡户携妻带子纷纷逃到薛岗村。后薛岗村也被包围,薛子正自知难挡其锋,诈称与牛疙瘩相厚,由围寨部队团长派人引见牛疙瘩。牛疙瘩被说服后即传令各部,以饶良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不绑票、不打寨 ,故国民党泌阳县县长蔡景林爱其能言善辩的口才,遂委其为饶良区保安团团长,由此步入仕途。
饶良一带群众,自发组织起黄枪会,提出入会者不出丁,不纳粮。一时会员发展到万余人,势力范围波及70余村。薛子正不顾群众疾苦,率部下乡逼粮要款,群情激愤,黄枪会一声号令,数以万计的枪会会员和百姓揭竿而起,从四面八方涌向饶良镇,围攻薛子正。
泌阳县县长蔡景林率部赴解也被围困。消息传到南阳,国民党南阳专员公署派赵芝庭率部赶到饶良,见枪会声势浩大,不敢正面交锋,佯将薛子正逮捕方得平息。
事态平息后,为加强对饶良地区的管理,南阳专署提升薛子正为泌阳县县长兼民团团长。他上任不久,就在南阳专署新任专员朱玖莹的指示下,伙同唐河、方城两县地方武装对黄枪会发动突然袭击,枪会首领薛福岑等七人被捕遇难,潭北、殷河等34个村庄被血洗,200多名枪会会员被枪杀。后来,薛子正利用设路卡和贩卖鸦片等手段,勒索钱财,强买豪夺田地千余亩。
方城、泌阳交接的山岭地带当时最有名的特产就是大烟。薛子正想靠大烟捞钱,所以一上任就强迫这里的农民种大烟,定地定产,不种抓人。农民种大烟不能当饭吃,只能低价卖出,同时大烟又让人吸食上瘾,倾家荡产,后患无穷。他们收购后卖钱换枪炮,还打不听话的农民。
官兵有一身军装做掩护,私贩烟土是人人皆知的事情,因此各个官兵富得流油。有了钱,接下来就是吃喝嫖赌,营中赌风甚烈,有营长每日例行公事就是召集手下连长聚赌,大呼小叫,不亦乐乎。
这保安团专门养一帮大烟鬼,平日里老海、红丸、烟土供着,遇到战事激烈,需要敢死队了,给这些人每人一个大烟泡,含在嘴里嗷地一声就放了出去,还真不要命。
抽大烟已不是什么稀罕事,薛子正自己就抽,在他后来活捉枪毙前也没停过,临死还抱着大烟枪。
官兵吸食鸦片烟者多,被老百姓称为“两杆枪部队”,即一个是打仗的枪,一个是过瘾的烟枪。“两杆枪部队”抵达村镇休息时,就躺在树阴下,将小烟蓬一撑,点燃烟灯,对头吸起烟来。烟瘾过后才能行军打仗,否则发挥不出战斗力。行军不做饭,不管走到哪里,只要到了饭时,就令村长敲锣挨家挨户号饭,送的好饭就吃,不好就一脚踢翻,摔烂碗罐,打骂一顿,重新再做。
张镇屏就在这样一个团队里做勤务兵,平时没事了,大家都裹成伙子在一块“斗地主”“推牌九”,他支场子,打下手,抽份子,不到一年,竟然积攒下好几百块现大洋。他用这些钱私下买大烟,大烟到手后就编造个理由找薛子正请假去南阳倒卖,这样搞上几次他的腰包就鼓了起来,于是就装病退出民团队伍。
张镇屏离开队伍后,到泌阳县城买身像样的衣服乔装打扮一番,然后衣锦还乡。回到家里,他为守护门户的奶奶李桂芝买了几亩良田,盖了新房子,想让老人家和媳妇郭红秀过些安然日子。但他不知道自己买的这几亩良田,早就被霸道的五爷张世信看上了,张世信为了得到它,曾使出各种手段逼迫原来的土地主人,但那家人也很硬朗,就是贱卖也不给张世信,最后还是卖给了张镇屏,而且价格比张世信出的价低得多。这仇气从这就结下了。
张世信诬陷张镇屏的小儿子张栋偷窃庄稼,不分青红皂白就枪毙了。张镇屏自从大儿子张涛溺水身亡后,便把小儿子张栋视为掌上明珠,没想到这狠心的张世信竟因儿子摘了他家地里几个玉米棒下此毒手,他闻讯悲痛万分,遂潜回青台准备为儿子报仇。
张世信老奸巨猾,而且身边总有两个儿子护卫,张镇屏潜伏多日却未能下手,最后他认识到单身一人是无法报仇的,于是就想到去做趟将,借助大伙的力量来完成自己的心愿,于是就纠集了十多人带了十几杆枪投了王和尚的杆。
到了王和尚队伍没多久,建国豫军司令樊钟秀派人来要收编王和尚,王和尚得知消息,知道自己是胳膊拗不过大腿,一旦被收编就身不由己了,于是想趁着时机再闹腾一下,遂带手下把一个泌阳城抢了个精光,临走又一把火烧了半个县城。
可怜千年古城,一夜间化为残垣断壁,张镇屏目睹此状也无动于衷,甚至还有一丝幸灾乐祸的感觉。他自从跟随王和尚后,思想也发生了很大转变,常常抱着投机钻营、牟取暴利的念头,而且心也狠毒了,一旦遇到对自己有利的事便不择手段。过去,他想干什么坏事,还要顾忌一下“兔子不吃窝边草”,可现在他就不一样了,只要有吃的,他绝不舍近求远,每到一处,枪杆子一立,拉肉票、飞叶子、打孽债,手段全部使尽,吃光了一处转移老巢再觅一处,如同蝗虫一般。这下惹恼了宛东各界,连那些被老百姓视为一丘之貉的其他趟将都不愿和他交往。
过了不久,河南保安团开始剿匪,打击的第一对象就非他莫属。四处奔波数月,最后惶惶如丧家之犬转战豫西,张镇屏的手下是越打越少,由于名声太坏,他所到之处,百姓飞奔而避之,躲闪不及者也聚集村寨手持长枪短棍进行抗击。
张镇屏被国民革命军第二十路军第二二七旅旅长王凌云盯上后,被追得东奔西窜,路经饶良镇,寨内百姓奋起反抗,打死趟将数十人。张镇屏心头火起,督促手下连日攻打,破寨后将王姓寨主一家满门杀绝。寨主有一兄弟因为外出,幸免于难,趟将退去后,这兄弟回乡收拾残局,悲愤交加,遂自愿跟随追踪而来的官兵追击张镇屏。
王凌云的军队从东而来,泌阳民团在薛子正的带领下在西边阻击,终于把张镇屏围困在一处山寨。这时张镇屏仅剩下百余人,弹尽粮绝之时,张镇屏的二架杆化装成张镇屏的模样,手持驳壳枪两只,登寨墙大呼:“我就是你们要抓的张镇屏,有种的来抓我!”
言毕带亲丁数人,冲出寨门奋力一搏,结果被王凌云的部队用机枪打成了筛子。张镇屏趁此混乱之际,带十数人突围而出。虽然突围,但也无宁日,因为老百姓一提起他便恨之入骨。
此时的宛东早非十年前,做趟将的降的降,杀的杀,趟将已经不是一个令人羡慕的职业,而成了人人痛恨的匪类。张镇屏逃出没几日,行踪再次被军队发现,把他又围了个水泄不通。
张镇屏没办法,只得缴枪投降。
在降兵营里待了几天,跟一位看管的士兵打得火热,趁他去厕所小解的机会,便溜出来跑回老家,跟着女人老老实实过起了小日子。
那一段,正是镇长李安然对王和尚绑架其妻田明月恨之入骨的时候。他听说张镇屏从外地回来,忙让人请他来家里商量筹建自卫队的事。
乱世之中,人人自危。自从家里发生绑架事件后,为了防备趟将再来骚扰,也为了报仇,李安然决定出资出枪,在镇上组建一支自卫队。这张镇屏因为在江湖上趟过,头脑活,经验多,考虑再三,便推他为自卫队队长。
张镇屏一看李安然给他这个自卫队队长的待遇还不错,便当下就答应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嘛。
李安然心想,你们兄弟不是缺钱吗?你们不是都想升官发财吗?那我李安然就成全你们!我苦苦经营,要那么多钱干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人总不能成为钱的奴隶,要让钱为人办事才对。好吧,这以后就有好戏看了,我李安然就坐山观虎斗吧,看这一帮子虎狼咋表演?让他们好好来个互相利用、互相残杀吧。
此后,不管是盗贼侵扰,还是官府剿匪,李家的自卫队就是前锋。
张镇屏能在镇上立足,吃的喝的大多是李安然供养,可以说没了李安然的经济实力和社会影响,这张镇屏的自卫队队长恐怕不会长久,也不会那么安逸。
事情坏就坏在这安逸上了。张镇屏身边的亲信谎说李安然看不起他,有人附和说李安然的亲信贾六也曾如此说过,只要李安然一句话,说杀谁就杀谁,亲兄弟也敢。
张镇屏听到此言又怕又恨,既然如此那就先下手为强吧,于是情急之下当天中午就带了几个手下来到镇公所,直奔李安然的办公室。
不明就里的李安然正在办公室后面的卧室午休,听手下慌慌张张说张镇屏来了,立马大惊失色从床上跳起,整好衣服前往大门外看个究竟,刚行至大厅影壁,突然遭到两个蒙面人的乱枪射击,他幸亏早有防备,忙闪身急滚到墙角才躲过一劫。
张镇屏一看事情不妙,趁机溜了。
再见面时,张镇屏仍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心平气和地跟李安然热情打招呼,像往常一样跑前忙后,端茶递座献殷勤。
李安然知道他这德性,常言道:“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看在他姐姐是自己儿媳的面上就没再和他计较,况且,名义上他还是自己的手下嘛,孙悟空本事再大毕竟还是猴子,怎么耍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手心。
立秋时,鲁山杆匪张国正带一帮人马前来攻打青台镇,镇长李安然派人向南阳驻军旅长王凌云求救,王旅长急命驻守在方城的张青屏前来驰援。张青屏率部赶到青台镇,已是深夜,杆匪无动静,他只好派一小部分人站岗放哨,让大部分人就地休息。五更时分,忽然枪声大作,士兵们还在呼呼大睡,张青屏大呼:“快起来,都给我快起来,土匪开战了!”
一个士兵把扇子伸出门外试探,啪啪,扇面就被子弹穿了几个洞,吓得他浑身筛糠,连连后退。不一会儿,一颗炮弹落在了门前,张青屏冲出去,用脚踩住炮弹,说:“叫你响,叫你响!”然后,拿起炮弹扔了出去,随即炮弹在不远处炸响了。
张青屏进屋,拿起枪,脱掉上衣,光着脊背,边往前冲,边挥手对大家说:“弟兄们,我们被包围了,往前冲!”
经过几个回合的浴血战斗,青台镇之围被解。这次战斗之后,张青屏被调往青台镇驻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