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奇遇@《青台镇》郑长春长篇小说连载(第三十四章)
当张青屏的人马扩充到1000多人时,驻守南阳的张钫部第二二七旅正要扩充实力,旅长王凌云派人到青台镇通知张青屏接受收抚。张青屏总结上次经验教训,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再次接受收编,并被委任为团长,依旧驻守青台镇。
镇长李安然手下有几个爪牙,曾不可一世,无恶不作,人人见了敢怒不敢言。张青屏一回来,爪牙们一个个变得如鼠见猫,缩头藏尾。
收秋后,姐姐春爱来到镇上驻军地,找到青屏,见他正和几个士兵查看刚发的枪和弹药,便站在旁边搓着两手默不作声,直到青屏把事情干完才说:“大屏,姐想给你说个事——”
姐姐总是这样叫青屏,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轻言轻语。
“说吧,姐。”张青屏停下手中的活儿,望着满脸羞红的姐姐。
“我要结婚了。”姐姐说。
“什么?你连‘定物’都没过,咋能说结婚呢?”张青屏一脸惊诧。
青台人谈婚论嫁要由媒人先提亲,然后再订婚,由男方设宴邀请女方亲属及媒人到自己家中,男方送女方金银首饰、衣料等礼品,谓“过定物”;女方送男方鞋、帽、腰带等礼品,称“过定物”为定亲。“成亲”时,男女双方分别下请贴通知各自的亲戚朋友,男方亲友给新郎送礼叫“贺喜”,女方亲朋好友给新娘送礼叫“添箱”。这都是几百年的老规矩,童叟皆知。
“姐,咱父母都不在了,这事你可得自己想好。”张青屏从小到大和姐姐在一起,知道她的性格和为人,一般不说假话,可这婚姻大事可不是随便说说就完了,每一步都是有规矩的,所以他慎重地提醒姐姐。
“大屏,姐长这么大,已不是3岁小孩了,也经历过很多事,心里啥都知道,我不图他什么,只图他人好,只要他对我好。”春爱看着弟弟很认真地说。
“那你说说他是谁?”青屏看着姐姐很认真的样子,也没再往下说什么。是呵,姐姐从小到大受的苦太多了,无情的时光,生活的磨难,早已把这个昔日懵懂害羞的少女变成了一个饱经沧桑的大姑娘了。现在爹妈已经去世,这个从哭窝里熬煎出来的穷家女子也该有个自己的人生归宿了。祝福姐姐有了自己的心上人!可那人是谁呢?
春爱迟疑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等以后见面你就知道了——他对我很好。”
“以后?见面——”张青屏心里越发感到姐姐的蹊跷了,心里暗暗笑道,姐姐啊姐姐,你真是长大了,知道害羞了,知道心里藏事了,是不是每个女孩子有了心上人以后都是这样呢?
春爱看弟弟真是很想知道那个“他”是谁,便也不藏着掖着了,反正早晚他都要知道的,便笑道:“你猜——”
张青屏瞪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说:“我猜不着。”
“我给你提示一下,这人姓李——”春爱笑着说,脸上红得像个盛开的大牡丹。
“姓李?不会是李性强吧!”张青屏想了半天,含含糊糊从嘴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崩出几个字。
“咋能是他呢?别以为谁跟你玩的好我就喜欢。不是他,肯定不是他,你再猜——”春爱捂着嘴笑得眼泪出来了,姐姐受苦多年,真是难得一笑啊,她一笑,把青屏也激动地心里热乎乎的。
“姐,我猜不到,青台镇那么大,我到哪儿能猜到,你还是直说吧。”张青屏带着请求的口吻说。
“跟你再提醒一句,这个人的名字里有个‘斗’字,你应该能猜的到吧?”春爱再次提示着。
“李金斗!不会是李金斗吧?”张青屏一脸惊疑,摇着头,差点从座上跳起来。
“恭喜你,猜对了。他就是李金斗!怎么不可能是李金斗呢?”张春爱不笑了,也不流泪了,表情坦然地说。
“他,他,那不是李安然的大儿子吗?对你咋样?你俩是咋认识的?”张青屏一听是李金斗,脸上马上布满复杂的表情,因为他太了解姓李的这个家族了,甚至从心理上对这个家族有说不清的抵触情绪。可是,姐姐偏偏喜欢上了这个家族的人,青屏似乎还有些一下子接受不了,总觉得姐姐在给他开玩笑。
可是,姐姐从不是那种随便给人开玩笑的人啊,何况婚姻是人生大事,怎能容得起乱开玩笑?俗话说,男怕选错行,女怕嫁错郎。这女人嫁郎是一辈子的大事,谁敢乱开玩笑!姐姐平时胆小怕事、老实本分,是那种拿婚姻大事开玩笑的人吗?但她说她找的对象是李金斗,这可真有点像开玩笑呵!李金斗是什么人,姐姐是什么人,他李金斗那人品能跟姐姐比吗?李金斗实在差远了!春爱看出了青屏脸上表情的变化,知道弟弟对李家有怨恨,有情绪,但那都属于过去,都是李泰然的事,跟他哥哥李安然没多大关系,各是一家人,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日子,所以她很平静地告诉弟弟说:“大屏,金斗这人对我还行,不像他李家的其他人那样刁钻恶毒、胡作非为,我觉得他是个很讲义气很重感情的人。通过一些事,我能感觉到,他是真心对我好。”
听到这里,张青屏的眉梢渐渐舒展了一些,他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表示已经明白了,眯缝着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说:“对你好就行,就要他对你好,如果他对你不好,看我咋收拾他。”
“你真是我的好弟弟。”春爱笑着吐了吐舌头,还像小时候的样子。
“姐,那你准备啥时过去啊?”张青屏着急地问。
“过两天,等那边日子定好了就过门。”春爱说。
“姐,有句话不知道我该不该讲——”张青屏眼望着姐姐,心里好像一时有很多话要说。
“说吧,大屏,姐永远相信你,你永远是我的好弟弟,尽管以后姐出嫁了,但我还是张家人,还是老张家的闺女,家里有啥事我还会回来的,姐永远不会变。”春爱看着青屏有点恋恋不舍的样子,鼻子一酸,眼里顿时有一股热流涌了上来。
“姐,我想说的是咱爹妈都不在了,找谁来操置这张子事,你是咱张家闺女中头一个结婚的,好歹得把这办得像回事,就像父母活着一样,你说怎么办,我一定想尽一切办法去办,不能让别人看咱笑话。”张青屏含着泪,咬着嘴唇说。
“现在情况就这样,大家谁都不容易,你的心意我领了,不想搞得太铺张,俗话说长子如父,你是咱家的长子,到出嫁那天你送送我就行。”春爱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最后又补充一句说:“越简单越好。”
回到家里,春爱也不像别家操持女儿出嫁一样准备许多嫁妆,她只请村上的老木匠做了一个很大的箱子。她告诉她的未婚夫说:“别的嫁妆都没有多大用处,娘家只有一个大箱子,又能装东西又结实。”
小的时候,她以为一辈子都和父母在一起。父母养我小,我养父母老。如今长大了,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心里却是有那么多的担心和恐惧,现实社会是残酷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出嫁那天,别的人家打发女儿出嫁都是雇用吹鼓手和抬花轿的,而这些事情她不让家里做,她只让弟弟青屏给他找来一辆马车,她和青屏坐在马车上,马车后面放着那个大箱子,掌鞭的是牛把王天增。
送到离镇上还有一里路时,她让马车停下来,对青屏说:“大屏,马上快到他家了,你回去吧,不送了。”
张青屏下车又嘱咐王天增几句,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走回村去。
十几分钟后,镇上便传来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张青屏站在路边的田埂上回头望了望,他知道那是姐姐已经被李家接进门了。
在一片男女老少的欢呼声中,张春爱被众人紧拥着小心翼翼地进了门。入洞房时,因门槛高,提着裙子进去了。这一举止被婆子妈田明月看见了,不由得低声说了一句:“小家子气!”不料被新娘春爱听见了。
新婚佳期,春爱一直闷闷不乐。
张青屏知道姐姐刚到李家就受委屈的情况后,马上于第二天派一个连队人马荷枪实弹来到李安然家。到了李安然家,按张青屏的主意,住了一天。要求亲家:一连人,每人每餐一桌酒菜。李安然虽是不悦,也只能照办。
临走时,亲家母田明月送行,连长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这嘛,还像户人家儿。”
到了结婚第三天,按青台规矩,是新媳妇回门的日子。闺女三天回门后,在娘家住几天,就要回到婆家。婆家不接,又不能自己走,就得叫娘家爹亲自送,这就是俗称的“送闺女”。
春爱回到娘家后,弟弟青屏见她面含忧色,就问她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起初姐姐不说,在弟弟一再追问下,张春爱说出了实情。张青屏闷着头,过了一会儿,语气凝重地说:“好,我知道了。”
青台这地方,清朝以前送闺女回婆家,往往是娘家爹一个人,有时候叔或伯也可代替。到了民国,送闺女,有一个人去送的,也有几个人去送的,无论人多人少,都方便简单。娘家有车的,算好时间,赶着牛车或马车带着闺女就到了婆家;如果娘家太穷,哪怕借一辆架子车也要拉着闺女,按时到婆家;要是实在穷得可怜,连架子车都借不来,那就只好双双步行往婆家送人了。送闺女这件事,对于娘家人,无须准备什么,赤手空拳而来,酒足饭饱离去就行了。对于婆家,请人陪客是少不了的。因为客少,又是亲家翁,请的陪家就少,酒席往往一桌就够了。一般情况下,陪客的就是新媳妇的公爹和叔伯们,不需要再喊媒人了,但找一个在当地有身份、有威望、能喝酒、会来事的人做“大照”是必须有的,这样才显得有面子,更是皆大欢喜。
春爱爹妈都不在世了,按理说奶奶作为最亲的长辈可以代替春爱的爹妈去,但奶奶李桂芝年事已高,不谙应酬,更不会喝酒,所以这差事自然又落到了青屏身上。不巧的是,这两天青屏接到南阳驻军王凌云旅长的命令,让准备到霸王山剿匪,李桂芝思来想去实在没办法,就硬着头皮到张云峰家。张云峰是四少的独子,平时爱喝酒,而且酒量也可以,一听大娘要他陪大侄女春爱回门,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连点头说:“好啊,这等好事,就需要找个像咱这样的人,能吃能喝又能说,才不给张家丢人。”
张云峰穿着他媳妇高二妮给他做的褐色绣花长袍,兴高采烈把闺女春爱送到婆家,女婿李金斗及其父母、弟弟、妹妹都在大门口迎接。亲家相见,少不了相互寒暄、家长里短。春爱回到自己的新房,亲家坐在堂屋大厅,喝茶吸烟,谈话聊天。张云峰面子话也说得非常光彩,说闺女交给您,她年龄小,不懂事,有做得不好或不对的地方,请亲家多担待。公爹李安然和亲家母田明月就忙抢着说,还担待哩,疼爱还来不及呢,来到咱家,俺就当亲闺女看,哪能给她气受?双方你一言我一语,客气一番,算是通了气。
常在外面混的张云峰多少也见过一些世面,通过察言观色,能感觉得到春爱找的这个女婿李金斗人还不错,家底也厚实,但那两个能说会道的公公婆婆究竟是个啥样人,因为是初次打交道,他还看不出。他知道,很多父母在家都是一言堂,哪个媳妇敢不听,三纲五常、三从四德的约束十分厉害。虽然到了民国,妇女思想观念有所改变,但很多家庭媳妇对公公婆婆依然唯唯诺诺、不敢违拗。后来,村上也传着一些谁家的媳妇厉害敢跟婆母吵架对骂,敢把公婆撵出堂屋、住到灶屋,后来发展到,谁家的媳妇把公婆撵出院子,住到荒宅或村头地边上,再后来,有的老公公老婆婆学能了,媳妇一到家,就赶紧在荒宅或村头地边上盖两间小草房,各吃各的,给媳妇干活、给媳妇哄小孩,就是不给媳妇添麻烦,不住一块,落得两耳清净。
看着这一家个个能说会道的老少,张云峰想到了家里他那性格怪异的老婆高二妮和看见公婆就横鼻子瞪眼的妹妹张云彩,便轻轻地叹口气说:“春爱命真好,找到你们家,算是掉到福窝里了。”
“呵呵,亲家趁热先喝碗鸡蛋茶,别客气,您跑这么远,一定饿了吧?”李安然见女儿李静玉从厨房里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茶过来,忙接过来递到张云峰手中。
张云峰说了一阵子亮堂话,口干舌燥而且肚子咕咕叫,嘴上说着不饿不饿,手却接着碗,筷子在汤里一搅,便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李安然是个很要面子的人,为了讲排场,专门找来镇上最好的厨师过来掌勺,饭菜按待大客准备。天到午时,酒菜陆续端上,四荤四素八个菜摆好,等宾主双方分主次落座,这就开酒摆盅,以酒相见。敬酒、劝酒、猜枚划拳,开始愉快的午餐。
酒过三巡,醉眼朦胧。这时,蒸烧肉、蒸牛肉、蒸羊肉、蒸肘子、烧鸡、红烧鲤鱼,鸡丝汤、银耳汤、肚丝汤、肉片汤、乌龟汤、鸡蛋汤,六个大件六个汤交错上桌,“八八发,六六顺”的划拳可是含糊不得。最后一道菜是“糖蒸米拉筋”预祝新婚夫妇甜甜美美,最后一道汤是“散蛋汤”恭送客人起驾回府。期间,“大照”还要带领新郎新娘“看菜”,以菜品中是否已经摆上蒸烧肉作为“大菜”标准来显示招待档次,然后向双方长辈轮流敬酒,一直款待众亲友吃喝到下午三四点才算圆满结束。
张云峰从来没见过这么丰盛的酒宴。吃着喝着,喝着吃着,酒过三巡就开始头重脚轻起来,飘飘然中,他想到了妹妹张云彩回门时,婆家没桌子,就在地上放一个大盆,再在上面放个秫杆做的锅盖,锅盖上随便放几碗家常菜,然后和亲家翁坐在小板凳上围着锅盖喝起酒来,不管客人吃饱没吃饱,亲家几杯酒一倒,让客人吃喝一阵抹嘴就走,真是寒酸啊。
中秋节的时候,姐姐张春爱回娘家走亲戚,一进门便在奶奶李桂芝面前哭哭啼啼。一问,是李安然家法太严,受了欺侮。奶奶一脸愠色看着张青屏说:“我们看中的是那小子对你姐姐的真心实意,连一个彩礼都没舍得要,目的是希望他们二人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没想到这两个老家伙心眼恁多,人都进门了,倒欺负起人来了,真是太不像话!”
张青屏额头的血管嘣嘣跳着,他随手写了个字条,交给了姐姐 ,说:“姐,去,给你那老太婆。”
姐姐回到婆家,把字条交给了婆子妈田明月,田明月展开字条一看,上面写着:“老妖婆,你想作死到不了天黑!”
田明月知道儿媳她弟弟张青屏是个敢作敢为的趟将,吓得浑身哆嗦:“我的妈呀,你咋弄回来个这呀。”
一家人战战兢兢,晚上饭都没有做成。
安排完姐姐的事情后,因泌阳、方城交界处匪情严重,张青屏奉命前往霸王山一带再次剿匪。
张青屏带着他的团队离开青台镇,临走时,对送行的群众说:“乡亲们,打搅了,我张青屏年轻气盛,有哪些冒犯的地方,还望老少爷儿们多多包涵!”
在家跟着奶奶务农的张镇屏,一直想着到外面闯闯社会,哥哥张青屏前脚才走,他就后脚跟着前来霸王山投靠。
兄弟见面分外亲热,一会儿抹泪,又是一会儿拉手拥抱,看得大家都很感动,到底是一母同胞、情同手足啊。
吃罢早饭,张青屏在驻地山神庙门前集合召开全体人员大会,郑重宣布:任命张镇屏为一连连长。
上下一片欢呼。
镇屏来了后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他性格外向,喜欢交朋结友和到处游玩,而且能掐会算,分毫不差,被人背后称为“小诸葛”。
“吃罢饭,没事干,我在家里胡捣蛋。俺妈叫我去刷碗,我在碗里洗洗脸;俺妈叫我去刷锅,我在锅里洗洗脚;俺妈叫我去喂猪,我在窗前装看书;俺妈叫我去喂猫,我爬到树上去摘桃;俺见俺妈生了气,一头扑到妈怀里。”
一天早上,他哼着小曲经过一片树林,看到哥哥青屏正举着一杆红缨枪练功,便有些嘴痒,睨着眼看了一下青屏,掐指一算,叹息道:“不好,不好,虽身强力壮,明天要出大事。”尽管声音不大,这话还是被青屏听到了。
他感觉好像是弟弟镇屏的声音,可四下看看,眼前除了自己和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没别的人。
他心里一惊,赶紧走过来,跪在老者面前说:“老先生,刚才您不是说着玩的吧,还望您搭救晚辈的性命。”
张镇屏躲在树后一听,后悔得直想打自己的嘴巴:天机不可泄露,自己没有什么本事救哥哥,那么嘴松干什么,真是自找麻烦,但话一出口,这可咋办?他正抓耳挠腮左右为难,却听那老者语重心长地说道:“今天你遇上我了,也许命不该绝。这样吧,你不要练功了,赶紧回去,割五斤肉,灌五斤酒,买块檀香,一个劲儿往南走,直到看见两个下棋的白胡子老头。你不要作声,煮上肉,炖上酒,点上檀香,他们自会与你搭话,那时,你就有救了。”
青屏赶忙起身谢过老者,回房了。
到房间后,他顾不得吃饭,带着银钱,买好三样东西,径直向南走去。
走大路,穿小路,跨沟壑,爬山岗。太阳落山,月轮升起。张青屏不顾劳累,日夜兼程,到了第二天中午,在一座山头遇到了两个正在下棋的白胡子老头。
他不吭声,在上风头煮上肉,炖上酒,点着了檀香。
烟气袅袅,浓香弥漫。不一会儿,两个白胡子老头坐不住了,他们扭头一看,发现不远处一个年轻人在煮肉炖酒点檀香,便问青屏:“年轻人,酒肉是你的吧,能不能让我们享用一些。”
张青屏痛痛快快地答道:“两位老先生,这酒肉就是专门给你们预备的,你们尽管吃吧。”
吃罢喝罢,两位老人问青屏:“小伙子,你一个人来这干啥?”
青屏忙跪下说道:“老先生救命。”
两人一惊,让他站起,说道:“此话怎讲?”
青屏知道有救了,便把自己姓甚名谁,练功时听一个人说自己明天就出大事,自己求救,那人指路,一一讲说了一遍。
两人听了,面露难色:“人之性命,源自天地,得之父母,岂是轻易动得的?”
青屏听罢此话,哭诉道:“老先生,难道你们真要眼睁睁看着晚辈死掉不成,乞求你们开恩想个办法,救俺一命。”
一个老人展开一卷书,看了看,说道:“果是如此,你年寿二十有六,命终于今,不过,性命属天,事在人为,你要立志行善,命运自会改变,性命自会延长。”
张青屏忙跪在地,对天发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张青屏福薄命短,若蒙天地怜悯,延我寿命,我一定终生行善,以报大恩。”
“好,看你是有善根之人,就延你寿限,好自为之吧。”那老翁把笔一挥,将张青屏名字后的“二十六”抹去。
张青屏正要施礼致谢,一抬头,已不见两位老翁。
他四处寻找,不料一头碰到一根柱子上,睁大眼睛一看,啊,原来又是一个梦,梦里他遇见了两位老神仙。
张青屏想想笑了,觉得生活真有意思,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什么都可以做梦,梦在人的一生中无处不在、无时不有,梦虽是虚的,但也是现实生活的映照,作为一个正常人,爱憎分明、心怀敬畏、乐善好施还是要有的,否则那就不是个正常人了。
张镇屏呢,那天回去后生了场大病,卧床半个月。以后虽仍是喜欢玩耍,但遇到事情,再不敢信口开河胡说八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