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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

2020-07-22 10:12 | 南阳网 |

听  雨

魏俊朝

  

  夏,携带着豁啷啷的雷声,和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来了。

  

  夏天来的时候,我走在异乡,一个叫西峡的地方。那里山明水秀,风日洒然。那天晚上,我客居在一个小旅馆里,它面朝涓涓一水,背靠萧萧云山。我斜倚在床上正打盹儿,雨在风的催促下,下起来了。我倾听着雨声,时有时无,时缓时急,如莺啭燕鸣,似鹁鸠鸣怒,又如大珠小珠落玉盘。雨敲打着万物,敲打着流年,也敲打着我的灵感。在这漫无边际的敲打里,我披衣起床,在湿漉漉的雨声里,敲击着键盘,不禁兔起鹘落,倚马千言。

  

  我的思绪生出翅膀,一下子便穿越到古代,去了大宋。宋出文人,有一个人叫方岳,读书万卷,胸藏锦绣,他为官一方,偶尔写诗,也写词。虽然诗词只是副业,却玩出了境界,文名日隆。一山突起丘陵妒。宵小之徒贾似道更是看他不顺眼,不断地在皇帝面前说他的坏话,一而再、再而三地遭贬谪,从繁华的都城到孤寒的袁州,一次比一次偏远。仕途连蹇的他,后愤而辞官还乡,在鸟鸣啁啾、幽篁丛生之地隐居了下来,闲花看尽,野鹤单鸣。他“竹斋眠听雨”,听雨打芭蕉,发出噼啪之声。不久,他睡着了,连梦境也是绿茵茵的,还长出了青苔。方岳虽然仕途蹭蹬,但是人生却活得足够精彩,要不然,梦里是无论如何也长不出青苔来的。

  

  元朝也有一个人,叫虞集。虞集这个人出生在官宦之家,爷爷是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父亲官至黄冈尉,虽然不如他的爷爷,但对于一般人家而言,也是可望而不可即的。虞集面目清俊,聪慧绝伦,四岁便开始读四书五经,九岁就能下笔构思,精裁密致,灿若珠贝,够厉害的了。虞集活到72岁,寿终正寝,单单教书、写诗、编书就占了大半生。由于诗文独树一帜、放马云天,被誉为元诗四大家之一。他在一首诗里说:京国多年情尽改,忽听春雨忆江南。虞集生在衡阳,长于江西,羁旅京国多年,到了乡音未改鬓毛衰的时候,在滴滴答答的雨声里,心里惦念的不是故乡和江西,却是草长莺飞的江南。江南在他心里,是一首诗,一幅画,一场绵绵密密斜织的雨。我想,在他心里,江南也绝不仅仅只是一个地理名词,一定还会是一片精神高地吧? 宋末元初,还有一个词人叫蒋捷。中了进士,却隐居不仕,心里向往的是诗词与远方。他写竹,“二十年来,无家种竹,犹借竹为名”。有了竹山先生的名号。他写樱桃,“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又有了樱桃进士的美称。人生至此,也算是如同闲云野鹤般了。蒋捷隐居在竹山,雨打疏竹,洒一地清音。他听着这冷雨,如流星,划过他人生的天空,也注满他的眼眶。他在《虞美人·听雨》里写道: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一篇运笔悲凉清俊的词作,高度概括了词人的一生。好多人从这首词作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我的少年也曾青梅煮酒,也是繁花似锦。虽无在歌楼上听雨,但雨确实是听过的。到了青年,也曾以梦为马,走遍了大半个中国,我曾在北京的石景山听雨,在石家庄正定县的荣国府听雨,也曾在东莞常平的朗洲听雨,在深圳四海公园的大榕树下听雨。汶川大地震那年,打工在凫山。春节都像倦鸟归林,匆匆回故乡。而我,却淹留在异乡。除夕夜,在饭堂看春晚,过堂风吹在身上,心里有些凄凄然。想家,想母亲。雨来了,听着冷雨打在遮雨棚上,发出噼噼啪啪声,就像母亲的叮咛:儿子,外面苦着哩,想家了,就回来。我的泪水突然一下子涌出了眼眶。在人生路上,一边走,一边倾听着那冷雨。岁月忽如流,那个白衣胜雪的少年,不知不觉就到了四平八稳、波澜不惊的中年。照照镜子,鬓已星星也。

  

  2016年辗转至南阳,四年背诵的近两千首诗词,记录着我奋斗的足迹。更深人静的夜里,我读手机上搜的诗词,眼睛累了就听。听着听着,那一个个词汇,就幻化成一滴滴雨珠,在这“冷雨”的滋润下,我的人生就光芒四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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