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就听说今年正月初七有各乡镇的社火进城展演,直到正月十五元宵节才去城里看戏,观社火,由于那天人太多太多,几乎就没看上一场完整的社火。 正月十六天刚亮,女儿打来电话:“今天中午一点,转渠口定西村的社火要在转渠口镇表演。”我想这可是个好茬儿,吃过早饭便骑着电三轮向转渠口赶去。 初春的天气渐以变暖,数丝白云随着气流在湛蓝的天空自由自在的漂游。大戏台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穿红着绿的乡下人,各个脸上都沁透着喜悦的笑容,首先引人注目的是场子北边两条巨龙盘绕旋转,直冲蓝天,再就是场子东头停有一辆大卡车装饰成的一座高大的城廓,六七米高的城墙顶,有分明的垛口,城楼上身着古装的上界官员,红脸黑须手呈檄文的天官,秃顶白髯手拄锡杖的老寿星……他们向人伙中撒着礼糖演绎着普天同庆,吟诵着太平盛世。 手擎杏黄色牙旗的武士们随着鼓乐声在场中亮相。 首场是鹬蚌相争的故事。鹬,蚌的表演者生动欢快,竟有一小蚌是个约有六七岁的小女童。两个老渔翁诙谐幽默的表演,逗得人开心欢笑。 两只大牛一黑一黄相互角斗谁都不示弱启发着人们要有拼搏向上的精神;一对雄狮抖动着长长的鬃毛,生龙活虎般的在一手执红色绣球的引狮人逗引中跳跃蹦腾吸引着全场人的眼球、真乃威风。 下来的一场,上场演员众多也是最有趣最耐看的一场,算是那场社火的压轴戏。是一场农家人春种秋收的全景,农人们使用的楼、耙、磙子、石磨、碾子、纺车……凡是农人们用的生产工具样样不缺。道具的制作,形状逼真让人看着熟悉亲切。 在音乐伴奏中,一男声唱着《军民大生产》歌声中演员们各带道具一排排一对对登场亮相。 排在最前面的是身穿对襟上衣的农夫,腰束蓝色腰带、头扎白羊肚手巾,一手扶耧一手挥鞭,驱赶着拉耧的毛驴。牵驴者是一个年岁不大的村姑,身着蓝底白菊花的对襟上衣头扎花头巾,随着和谐优美的音律,摆动着柔软的腰肢,自然扭动。后面跟随着耙磙子、碾子……那些劳作者表演认真,动作娴熟。手握镰刀的男女表演着收割庄家的舞蹈,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还有担柴、挑水者紧随其后…… 场子周围的观众看着他们精彩的表演拍手叫好,许多看不懂的小孩,小媳妇、大姑娘们,指着那磨呀,碾子呀,纺线车,还有木杆顶端绑扎的皮条,惊讶的问那都是些啥?上了年岁的对他们讲述着各自的用途,他们听着频频点头。那些原始古老的生产工具,就是先人们曾在生活中常用的…… 最后一场戏所有演员全都在欢快的《秧歌》鼓乐声中出场,扭秧歌;一百多名各类演员们排满了一亩多地那么大的一个小广场,他们随着欢快流畅的音律跳呀、扭呀好似把心中的激情全部抒发出来。 有节奏的表演从开场至结尾用了近两个小时,主旋律——《军民大生产》熟悉亲切感人的歌声与旋律,渲染着整场社火。 看着逼真的道具,演员们的原始服饰精湛娴熟的劳动场面。仿佛时空倒穿,回到了七十年前陕甘宁边区的军民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为驱逐日本侵略者,解放全中国,边区军民大生产,多打粮食、多种棉、积军粮、缝军衣、做军鞋的真实场面。 “解放区呀吗呼儿嗨 大生产呀吗呼儿嗨 军队和人民,唏哩哩哩、嚓啦啦啦嗦、啰啰啰呔 为抗战呀吗呼儿嗨! 互助组呀吗呼儿嗨 变工队呀吗呼儿嗨 劳动的歌声唏哩哩哩、嚓啦啦啦、嗦啰啰啰呔 遍山川呀吗呼儿嗨! 妇女们呀吗呼儿嗨 也争先呀吗呼儿嗨 手摇着纺车吱咛咛咛、吱咛咛咛、吱咛咛咛嗡 纺线线呀吗呼儿嗨!……” 表演者全是定西村的村民,他们的服装全是七十年前的款式和色泽,被太阳镀上麦子色的脸庞上略加粉饰,面部表情亲切自然,加上那些优美的舞姿,让人看着顺眼。这就是一幕勤劳、朴实、聪慧、善良,劳动人民的真实写照。 音乐是流动的艺术,艺术是凝固的音乐,古老的秦腔眉户就是现在敦煌先祖们二百九十年前从甘肃五十六州县移来时从东部带入敦煌的,那些古老的戏曲文化至今仍在流传。 三十年前定西人从东部山区迁来敦煌,在政府的支持下,开渠垦荒、筑路、盖房、在他们的辛苦勤劳中,荒漠变良田。由于敦煌自然条件比起定西要优越,属平原地带,交通便利,再者用河水浇地,旱涝保收,逐渐走向富裕,他们迁来正赶上改革开放的浪潮,有许多年轻人走出家门,走向城市,走向矿山,发展经济,如今的定西村的村民们的日子如同芝麻开花越过越红火。 他们的到来在敦煌的版图上新增了一个行政区——定西村 话说回来,我们也是移民,不过比定西人早来几辈子,父辈们讲我们是清朝雍正年间从狄道(临洮)迁移而来的,据我所知咱们敦煌人几乎全部都是外来移民,有史可证。所以定西村的社火我们看着有种格外亲切的感受。他们没有忘记祖先,也没有忘记乡愁仍把老家具有地方特色的东部社火带到了敦煌,把根系深深地扎在敦煌这片沃土中。定西村的这场社会像一坛精心酿制的陈年老酒,醇香醉人。似一曲优美动听的田园赞歌,悦耳动听。 愿独特的东部社火如文艺百花园中一枝带有泥土芬香,沾有晶莹露珠的花朵永远盛开在敦煌大地上,给人们带来无尽的欢乐和自然的美感。 敦煌市郭家堡镇土塔村边振基 2019.农历正月二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