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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岁岁新 沈诗琦/文

2020-04-24 11:25 | 网络 |

春风又暖,桃红柳绿,转眼又到春天。母亲对着镜子戴耳环,忽然叹了口气说:“唉,女儿大了,我也老了,你看白头发拔都拔不完。”父亲从电视上转过视线:“我才老了,你还是那样。”
       母亲的话便总会转向“想当年”,说起她年轻时简直是村里年轻小伙的择偶标准,高高瘦瘦,浓眉大眼,又是读过高中的;说起她手多巧,各种针线活,各种花样针法,无不精通……一个个想当年串成串,像一个个美丽的梦飞出窗台。在所有这些当年里,最常出现的一个词就是容颜。母亲总在感叹:“一朝春尽红颜老。”她说:“花开花败年年有,一生能有几个十八九。”而在我记忆中的母亲却总是那个满头青丝,充满活力,能一口气跑上好几公里永远不说累,我一路小跑在后面追,累得大喘气直想停下来歇一歇。母亲是那个永远为家庭付出的人,如果父亲是家的支柱,那么母亲就是那个保护支柱顶梁不被风雨侵蚀的人。我从未想过母亲也逃不出这年岁的轮回反复,总有一天也会青丝掺白发,膝盖渐渐的不好,一到阴雨天就开始痛,坐着要好半天才能慢慢站起来。人逃不过岁月侵蚀确实是一件无可避免的难受事。“好在家里人都平平安安,女儿也出息了,我们的未来在冉冉升起啊。”母亲微笑着离开镜子前,“你看我耳环好不好看,显不显老?”
       十八九岁,我想到,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都正是欣欣向荣的时候。
       姐姐十八九岁时和男朋友一起考取名校,正在夜晚的宿舍里带着甜蜜的笑容为对象一针一线织一件天蓝色的毛衣,那是她现在最青涩最美好的回忆。我的十八九呢?我收拾好行囊,一个人远渡重洋到英国开始大学生活。不喜欢聚餐酒吧的我,拒绝无用的社交,一个人在床头摞了一堆名著,点着一盏台灯,年华与时光便在被褥上跳跃,在书页中旋转,将一脑袋青春荒唐的梦点石成金,也将一个个天方夜谭折现。很有幸,在十八九的年华中遇到志同道合的人,风雨兼程。他们来自五湖四海,却从此一起将世界拓宽、拉伸。
       在十九岁的生日时,和朋友在寝室里唱着陈美龄的《再见十九岁》:“往日美梦消失去,却变了焦虑。我独去来不必退,微笑替代顾虑,对恶浪也无惧……”其实人生的芳华又何止十九岁?春天的繁花,夏日的艳阳,秋日的枫叶红得耀眼,长冬里的白雪将万物裹上银装,这些都是岁月里的芳华。
       我的老教师说他最怀念年轻时走南闯北的日子,一路高歌猛进;大学的师哥说他最惦念在南非做志愿者的日子,看到过皓月繁星、动物迁徙,听到过土地的呼吸,触碰过自然的形状。
       十八九岁的芳华,大概就是这些梦想过、经历过、拼搏过,仍在记忆的海洋里鲜活的东西。
       “美啊!”我回答母亲的问题,“你是芳华岁岁新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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