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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背影 王忠高/文

2020-04-24 11:25 | 网络 |

前不久,父亲干农活时摔伤,到县城看过医生后,我送他去搭班车,在进站口,我与他告别。我好久没有凝视父亲的背影了,他右手绑着白色的绷带,左手提个红色薄膜袋,他依旧走路很快,只是脚步没有从前稳健了,甚至有点踉跄,父亲单薄的背影像一页剪纸,在疾风中飘移,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我的鼻子一酸,父亲老得好苦呀!
       父亲一生平淡无奇,当过民办教师,任过大队会计,后来到乡政府做临时工,一直到退休。他最大的愿望是将我培养成才,而我的成长之路又充满了曲折。父亲的背影就像一座大山,支撑着我成长的天空,为我遮风挡雨。我中考因几分之差无缘一中和师范,这两所学校又不招复读生,于是放弃了复读的念头。暑假里,父亲到通山等周边县市到处帮我找学校,后来在远房亲戚倪世锡老师的帮助下,进了阳新三中。
       转眼到了高三,冲刺的日子身体已经透支,我瘦得像只猴子,父亲常在我期许之外来看我,给我送些土鸡蛋来,还从微薄的工资中扣出钱来为我买了一块手表,还有一双皮鞋。父亲每次都是来去匆匆,少有叮咛和嘱咐,放下东西就走。母爱往往写在脸庞上,父爱总是埋在背影里。每次看到父亲匆匆离去的背影,我就发誓要考上大学。
       无奈造化弄人,我落榜了。父亲坚持让我去复读,而我彻底地蔫了。他找倪世锡老师给我写了一封信,虽然受到鼓舞,但还是没有信心,他无可奈何地转过背走开了。父亲远去的背影愈来愈小,将要消失在我的视线时,突然我害怕起来,他对我无限的憧憬与期望,就像一根断线的风筝永远也回不来,惭愧,惭愧呀!我决定再搏一搏。第二年,我以阳新三中文科第一名的成绩考上大学,父亲开心极了。
       父亲与我聚少离多, 每年播麦种的时候,父亲在家时间最多,学校也放“农忙假”了,我和妹妹一起回家帮忙。丰收年份,我家可以挖30多担红薯。母亲挖薯,我和妹妹拣薯,父亲负责挑回家,一家人分工合作,其乐融融。薯进洞窖后,马上播种小麦,为了赶季节,我们每天早出晚归。月光将父亲的背影打在崎岖的山道,印在小路上的影子就像一根弹簧,时而缩得很短,时而伸得很长,我踩着父亲的影子一路回家,浑身的劳累也荡然无存。
       父亲工作的最后一站是镇福利院,2000年3月,年过半百的父亲已经到了退养年龄,该回家安度晚年了。此时,镇党委任命他为福利院院长。在经历一番思想波折之后,他接下了这个担子,并且一干就是十年。福利院没有菜地,他将家中2亩上等好的菜地无偿献出;修建福利院缺乏资金,他不仅拿出多年的积蓄,还动员亲戚朋友捐资;他象亲儿子一样送走了25位孤寡老人,使他们的葬礼隆重俭朴文明;为了陪伴老人过年,他连续八年将我爷爷奶奶接到福利院过春节。2009年5月12日,父亲因急性心肌梗塞住进了同济医院。住院期间,他始终牵挂着福利院的老人。重症病房不能用手机,天天要我打电话问福利院的情况。5月26日,出院回到阳新,我们留他在城里住一宿,可他的心早已飞回去了,硬是留不住,望着他坚毅地离去的背影,我爱人“恨”他不听话,而我分明看到父亲的背影里写满了对工作的执着。在他和院民的共同努力下,王英镇福利院先后被评为“全省百佳农村福利院”、“ 全省50强福利院”。
       父亲用他一生的经历,为我诠释了生活和生命的真谛。父亲的背影是我心中一道最美的风景,我常常站在窗边遥望故乡,父亲的背影总是浮现在我眼前。父亲的背影是一本厚厚的人生教科书,悲伤时读它,欣喜时读它。读它,有时倍添力量;读它,有时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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