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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溪的“四月雪” 程华新/文

2020-06-17 11:32 | 网络 |

三溪,那汩汩溪流从王英、国和、花柚树向东奔流,一路邀请九风岭皱褶里的甘露、倪家山的涧水、野猪林的龙泉,缓缓流淌,裁风剪雾这蜿蜒的三溪河上镶嵌着10000多烟火人家,流向湖泊,归往长江……
       季春的三溪,吴家山的桐子花,遥远望去,山间好似铺满了一片片白雪;走近树下,只见飘落一地似雪的花朵,我俯身掇拾一朵花儿欣赏,五枚白色的花瓣衬托着粉红色的花蕊,精巧可人。这儿的农民说,青蛙叫咚咚,桐子开花浸谷种。四月的骆家山,桐子花以霸王的优势为绿色的山峦披上了一层层洁白的花儿,万绿丛中盛开着似雪的花朵,展示着曼妙的舞姿,成为山野一道绝美的风景。
       中午,我和三个同学在“四月雪农庄”午饭,餐桌上“三脚锚”架铁锅,煮笋衣、鲜松树菇、野生木耳、干厥菜、太子豆腐、香腊排骨等山珍美味,炒狗脚芽、土芹菜、黄花菜等时令野生菜,四人的筷子夹得心花怒放。“三脚锚”下面的木炭火,炖着铁锅的佳肴,热气腾腾,香气喷喷,诱人食欲,痛饮美酒,微醺微醉,沐浴阳光的照耀,聆听山风的呢喃,闻着桐子花的芬芳,好一场“四月雪”的盛宴。
       我从小就喜欢桐子花,记忆犹新的是故乡流传着一副有趣的上联:“童子打桐籽,桐籽落,童子乐;”巧妙地嵌入了同音字“童、桐”“子、籽”和“落、乐”,场景生动,人物活泼,浓缩了文字精华,表达了远超句子本身的意思。虽然有下联“老汉治涝旱,涝旱o,老汉舞”,这“童桐”对“老涝”“子籽”对“汉旱”,“落乐”对“无舞”也算成对,但逊色。我忆起读书时“勤工俭学”的事儿,登山捡桐籽到公社供销社收购组去卖,一斤1角钱。桐籽榨出的桐油,可刷木洗脸盆、水桶等家用木器,还可制油漆及外用药。捡桐籽卖钱,是我读书买纸笔墨等主要途径,到如今,只要看到桐籽树,我倍感亲切,止步注视许久。这漫山的桐子花,开得我满眼的缤纷,满怀的清香,满心的欢喜。
       也许说出来你会不信,我小时候很喜欢闻桐油的味道。我父亲是十里八乡公认的“第一把斧头”,刨料平整光滑,画线准确,榫眼方正、垂直,榫卯正确,拼缝严密,箍桶做盆,不用插锯屑,立即可用。渔家经常把木材送来请我父亲造船整船,自然离不开用桐油刷船,为此,我家屋里大部分时间弥漫着桐油气味。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片的桐子花,既震惊又亲切,似乎又闻到了老父亲造船油船的桐油香。橙黄、黏稠、牵丝的桐油,涂抹着渔民出入湖水的安全颜色。此时,我记起昨晚的梦影,一朵朵桐子花蕊随着富川玉带河的溪水百回千转,流向网湖。看湖面浪花飞舟,那里有一抹桐花的光芒。
       三条溪水流到牛屁股这峡口,合为一条波澜不惊的河流,也便有了三溪口得名。这儿的静夜,月儿斜挂绿柳树尖儿上,好像一瓣橘子,映在潺潺东流的河水里,波光潋滟,流水哗啦啦地绕过“月亮湾”那19棵古老的细叶柳时,响声更加让我仿佛感受到了生命的静美,犹如钢琴家弹奏的乐章,让我陶醉,但琴曲是人拨动琴弦发出的,而这河水流淌的声音却是大自然谱成的。
       人们看中的就是这儿的恬静、秀美,农家变商家,办起农家乐,假日生意特好,春秋更是常常爆满。我们住进“桐花雪”旅馆,老板娘叫董桐花,印的明片背景图也是桐子花。闲谈时,桐花说,这桐子林是“毛时代”18名青年人经过8年劈荆斩棘营造的。当年,桐花的父亲是副队长,75年出生时为她取名“桐花”,意在如桐子树一样快速成长,似桐子花般美丽。前人栽树,后人享福,现在这儿正常年景可摘桐籽8万多斤,每户收入1至2万元。
       桐子花从丫吉山的长和岭飘凋过来,落满三溪口。走到曾任原国民党第八军参谋长王伯超先生茔墓前,见自挽“臭名不朽山逊色,傲骨长埋土亦香”对联。我站在桐子树花下,面朝三溪河,侧耳倾听,凤凰山的峡谷好似回荡着王先生《送唐生智军长北伐》的诗句:“鞍马乍停又远征,江南春色好平分。送君唯有山中月,照得离人万里行。”
       我漫步三溪古老石板街的石拱桥上,脚下河水悠悠,仰望高耸凤凰山的峰峦,只见嫩黄融进淡绿的枣花,缀满枝头;镶嵌在绿叶中的枇杷,桔黄熟了;白色清香的桔子花,一簇拥着一簇、一朵挨着一朵,盛开得满眼的缤纷,与桐子花比翼芬芳。
       在省市劳动模范余建华农庄喝桐子花蜜、吃“神仙草”、摘草莓别有情趣。老余在深圳打工20年,也算小有成就。那魂牵梦萦的蜜蜂、泥土的芬芳、生态美的乡愁,让他返乡创业。沿着一条嵌镶着鹅蛋石的幽径,老余带我们看了依山傍泉的果园基地,大片大片的柑子、黄桃、雪梨、柿子和葡萄……还有50箱蜂儿,年底仅割蜜一项就纯收入4万多元。老余站在山间,看着桐子花,望着红果树,心似抹蜜地说:“秋天,这些果儿熟了,再邀请你们品赏果园飘香!”
       小憩时,我捡来飘落的99朵桐子花,用心摆出“心”字彩图,奉献给绘写美丽乡村的三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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