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甘肃·甘肃日报记者 杨世智 沿着一条蜿蜒的山路,驱车前往安定区青岚乡大坪村。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就从喧嚣的城市来到了静谧而安详的山村。四月的春风,吹开了一丛又一丛的桃花,绽放在萧条了一个冬天的山野,处处洋溢着勃勃生机。 谁能想到,70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山秃岭,唯一最醒目的绿色,只有村庄旁山顶上一棵孤零零的“左公柳”。
今日大坪。 “背”出来的梯田 在县级以上的地图上,大坪村是一个找不到的小地方。然而,在现实中,大坪却吸引着全球的目光。每年,这里都会迎来一批中国政府组织的国际雨水集蓄利用培训班学员。 建在村里的定西市安定区水土保持科技展览馆,陈列着数百张图片和一些影像资料,这是学员们了解大坪乃至安定区新中国成立以来发展变化的窗口。 历史上的大坪和安定区,山高坡陡,生态恶化,土地贫瘠,十年九旱,农业生产经常是“种了一坡、收了一车、打了一斗、煮了一锅”,一方水土难养一方人。当地的民谣曾这样唱道:“山是和尚头,沟里没水流,田是‘三跑田’,年年人发愁。”新中国成立后,在党的领导下,大坪人劳动积极性空前高涨,但严酷的自然条件和恶劣的生态环境却使贫困如影随形,“吃粮靠供应、喝水靠拉运、花钱靠救济”一度成为全村人的生活常态。 1964年,毛主席发出“农业学大寨”的号召,让大坪人看到了希望。 “大寨人能干成的事,大坪人也能干成!” 时任大坪生产队队长的“铁姑娘”冉桂英带起了头,拉开了大坪人自力更生向大寨学习兴修梯田的序幕。那时正值冬天,为了防止土地冻结,全队40多个劳动力全力以赴,不分昼夜全力改土造田;3辆独轮车不够用,便人背肩挑……
改土造田大会战。(资料图) 如今,那段峥嵘岁月已化成一张张图片和一段段文字,陈列在展览馆里,静默无声。但在70多岁的刘玉秀老人脑海里,那些情景却仍然历历在目,宛如昨天。
一个冬天过去了,全队整修了5亩梯田。5亩,还不到标准足球场一半大,但这却让大坪人欢欣鼓舞。 “梯田里的庄稼长势,比以往任何一年、任何一块地里的都好,长得又高麦穗又大,拔起来都很带劲。”刘玉秀的老伴马政,时任生产队会计。回忆起水平梯田带给大坪人的惊喜,他依旧非常兴奋。
大坪“铁姑娘”队整修梯田归来。(资料图) “三跑田”变成“三保田”,“三保田”种出好庄稼。实实在在的收成,为大坪人增添了无穷动力。自此,大坪人开始了一年又一年的坚持,而这一坚持就是20年。 20年,大坪的梯田从最初的5亩,变成了500多亩,成为甘肃省第一批水平梯田。之后,这一数量又不断增长,直至整个大坪的陡坡地全部修成了梯田,数量达到了2700多亩。 这是大坪人“背”出来的梯田,也是大坪人吃饱肚子过上好日子的希望。 1975年,大坪村实现人均口粮上千斤,除了完成国家规定的“公粮”之外,第一次给国家交售300斤“超购粮”。 1980年,大坪粮食亩产超过全国同等地区平均水平,基本解决温饱。“远学大寨、近学大坪”,大坪成为甘肃省“三农”发展的一面旗帜。 “田叠千层千米错,云飘万种万丝萦。天仙误打梳妆镜,遗落凡间诗画情。”站在大坪村,看着周围山坡上一层一层铺排开去的梯田,记者仿佛看到了昔日大坪人艰苦卓绝整修梯田时的场景。这里的梯田,虽然没有南方水乡的灵动与秀美,却有着北方的厚重与拙朴,凝聚着一个又一个大坪人的智慧和汗水。 “绿”起来的山川 临近中午,大坪村处处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曾经在大坪,燃料短缺一直都是困扰村民的一道难题。而今,大坪人做饭有的用液化气,有的用电炊,还有的用沼气。
曾经在山坡上铲草的一对母子。(资料图) 这是当时大坪甚至整个定西北部地区群众生活的一个缩影。为了解决燃料短缺的问题,当时的大坪,大人上地出工必须趁休息的时候铲草皮、挖草根,孩子放学回家的路上也要铲草皮、挖草根。没有草,就跟在牲口后面拾粪。村庄周围的草铲光了,就到更远处找草去铲。就连牲口吃草都必须定量,每年庄稼下来,秸秆还得先顾着牲口。最终的结果是,草越铲越少,山越来越秃;山越来越秃,草却不得不铲,生态环境陷入了恶性循环。 刘玉秀的老伴马政,含泪向记者讲述了家里最缺柴草的故事。当时,两人的孩子刚刚出生,家里却没有柴草来烧饭了。不得已,马政只好掏房檐(为了防止鸟儿进屋筑巢,当地人都要在椽子和土坯墙之间的缝隙里塞上麦草即使如此,只坐了3天月子的刘玉秀,也没吃上一顿做熟的饭。“说不成,那日子就说不成。”回忆起当初的生活,马政不由地流下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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