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开春,老家山坡上迎春花肆意展颜呼唤春天的时候,山桃花亦悄然绽放在土崖沟壑边了。 那一簇簇粉红中泛着素白没有一片绿叶庇护的山桃花,在小草还未苏醒,树木还未发芽的山坡背洼里、坡面上、土崖边,星星点点夹杂在褐黄色的枯草间争先恐后地盛开着,摇曳在春风里,为荒凉的山坡增添一抹色彩,将春天的讯息在山村田野传播开来,让每一个无意中瞥见那一簇簇粉白娇艳花簇的人们,心里立马温润欢喜起来。 又到一年山桃花盛开的季节,小时候我们一群小伙伴前呼后拥,爬上山坡采摘山桃花的情景,异常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我们吵吵嚷嚷地爬上山坡,来到山坡土崖边,一丛枯黄的蒿草和一棵棵枝杈如虬长满棘刺的野酸枣树间,一簇山桃花开得最艳。几只早醒的野蜂比我们捷足先登,“嗡嗡”地在花丛里欢舞。我们小心翼翼地分开荒草和野酸枣棘刺,胆子最大的堂姐慢慢靠近山桃花,我们一个个从后面抓住她的一只手或衣服,防止她从枯草和山桃花树根的土崖上滑跌下去。她用另一只手使劲将山桃花的最粗的枝干掰向我们,我们赶紧七手八脚地在各自站立的地方,折下够得着的花枝转移到安全地带。 我们戏闹欢笑着,比赛着谁采摘的山桃花花朵大,谁采的花朵鲜艳,谁采的花朵香,还要比一比,看谁采摘得多。记得有一次,我不小心让野蜂蛰了,疼得哇哇大哭。堂姐赶紧从衣兜里拿出一块大蒜,安慰着我,鼓励我忍住疼,使劲在我手上隆起的大包上涂抹。大家也手忙脚乱地将自己手里最好的花给我,哄我开心。抱着一大束娇艳的山桃花,我很快就忘记疼痛。 每次我们一群小伙伴从山坡回来,总会满载而归,头上戴着山桃花编成的花环,手里捧着一把山桃花,兴奋欢喜洋溢在我们红扑扑的小脸上,我们如同一个个春姑娘,神采飞扬。回到家里,我们把采来的山桃花,插在盛好水的玻璃瓶里,放在窗台上,或者摆放在柜子上。看着亲手采来的一束束山桃花,艳丽地绽放,整个房间都充满淡淡的花香,仿佛春天已被我们带回家里,心里别提有多么激动高兴! 摇曳在山坡村头的山桃花,没有迎春花那样世人尽知迎接春天的美名,也没有公园里供游人踏青观赏的桃花那般被人们精心养护。但它依然如期悄然展颜,温暖着春天。 公园里的桃花开在三四月,花瓣大且繁琐,色彩明艳动人,在绿叶陪衬下姹紫嫣红,娇艳惊世。而山桃花开春就会绽放,花苞小、色泽浅、花瓣薄,芳香淡,它只要有一个容身的空间就不挑不捡,或在半山腰,或在山梁上,或在山谷里,甚至在陡峭的悬崖上,它都会顽强自信、美而不艳、低调坦然、勇敢地迎接着乍暖还寒的料峭初春,纵情地绽放着生命的激情,为大地报春增色。一如纯朴豁达内敛的山村乡亲,在贫瘠清淡艰苦的自然环境里展现着生命的顽强,在没人观赏的荒凉山坡田野里依然能够乐观地兢兢业业地耕耘,不耽误花期,不错过农时,孤寂而自信地展示着别样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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