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程长珠 文/摄 每年清明之际,祭祖成为大家最关注的事情。事实上,在这个特殊的节日里,还有一群人值得大家的关注。他们从事的工作神秘而令人尊重,他们所做的事业普通而不平凡。他们是殡葬行业工作者。清明节到来之际,记者走进市殡仪馆,以普通人的视角去解读一群在这里工作的90后殡葬工作者的日常,通过采访,深入了解他们的工作、了解殡葬文化。 马远星:留住生命最后一程的美丽 “我这也是一份最普通的工作,没什么特别。”记者见到入殓师马远星时,她一脸笑容。然而,对于很多人来说,马远星的这份工作并不“普通”。若非亲眼所见,很难将眼前这位爱笑、开朗、乐观的90后女生,与入殓师这样一个职业联系起来。 “其实,我的祖籍是山东,我的爷爷当年来到大冶参加工作后,就在大冶落户了。”马远星告诉记者,因为她在大学里学的是现代殡仪技术与管理专业,2014年毕业后,就到鄂州市殡仪馆实习。2015年,她来到大冶市殡仪馆,成为一名入殓师。对遗体进行整形、化妆、更衣,留住逝者的最美容颜,是她每天的工作内容。 “你第一次给逝者化妆,害怕吗?”记者问马远星。她一脸轻松的说:“我倒还没觉得怎么害怕。因为在学校的时候,经常被组织就近到武昌殡仪馆去现场体验和实践过。其实,自然死亡的逝者都很安详,他们就像睡着了一样。” “遇到一些非自然死亡的逝者,那就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尤其是脸部、残肢缝合往往需要几人共同合作完成。”马远星说,“对逝者来说,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化妆,我们必须尽最大努力,把他们最美一面留给其家属。不留遗憾,是对逝者和家属最大的安慰。” 在马远星五年的入殓师工作过程中,从十几岁的花季少年到百岁老人,她共帮助了三百余名逝者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让她深刻体会到了生命的无常。 “殡仪馆其实是一所生命教育的课堂。我们经常会遇到令人动容、为之流泪的场面。”在马远星的记忆里有很深刻的一幕。在她到殡仪馆上班的第二年,她给一个年纪最小的逝者、一个才十三岁的男孩入殓。这个本该在校园里与伙伴们尽情玩耍,度过快乐童年的孩子,因为一场车祸永久离开了这个世界。“当时小孩的父母哭得特别伤心,我的心里也跟着很难受。那次的工作,我几乎是含着泪做完的。给小孩缝合伤口、修复面貌,穿上新衣新鞋,体面的送他离去。” 在马远星看来,只有对离开的生命温柔以待,才会更加懂得生命的弥足珍贵。她说,“没有人能逃过死亡。常年经历生离死别,才会告诉自己要热爱生命、关爱家人,努力工作。” 在记者问到家中父母是否支持这份工作时,马远星告诉记者,“家里人都比较支持我的工作,周围的朋友也都能理解。现在让父母最担心的事,就是我谈朋友的事了。” 作为一位到了谈婚论嫁年龄的女孩子,马远星从未后悔自己的选择,她对父母的担心总是先撒撒娇,然后回一句,“结婚大事,马虎不得,这得慢慢来,缘分到了,我就好好谈一场恋爱。” 刘杰:“我是为人生‘终点驿站’服务的人” “一眨眼工夫,我干遗体捡灰工有5年了。”今年26岁的刘杰,是一位身材魁梧,老实憨厚的男孩。不善言谈的他,一直在这个特殊岗位上默默无闻,奉献青春。 “2014年,我在黄冈职业技术学校毕业后,被安排进安徽芜湖一家大公司实习。由于我在学校里学的是机电专业,分配到那家公司实习时,也是从事与所学专业有关的机械维修工作。”刘杰介绍道。实习期满后,那家公司让他继续留下来,却被他婉言谢绝。 “因为我是还地桥人,毕业后,我还是选择回到家乡大冶工作。”刘杰对记者说,当时,家里的父母年纪大了,又常年病痛缠身,他作为家中的独生子,想多陪陪他们。于是,他应聘到市殡仪馆做了一名遗体捡灰工。 说起捡灰,我们都能想象到那捡灰炉前的温度一般比常温要高好多,尤其是在夏天那样的高温下,捡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工作时常伴随着粉尘和噪音,除了工作服外,口罩和帽子也是必不可少的‘装备’,必须穿戴齐全。因此,只能自己默默克服高温下的劳作。”刘杰说。 “从做这份工作起,我就深深地知道,我是为人生‘终点驿站’服务的人。让逝者安息,给生者慰藉是我的工作职责。”刘杰介绍道,对于他们来说,一次二十多分钟的工作时间里,任何动作都必须小心谨慎,不能有半点差错。首先是信息核对就不能失误,光是名字、照片等就得与家属确认好几回。之后,冷却骨灰、捡灰、扫灰、碾碎骨灰等,一道道工序的完成也要细致入微。 “这些年,如果说不曾委屈和伤心过,那是不可能的。”刘杰告诉记者,他来到殡仪馆上班时,就已经实行了封闭式管理,规定逝者家属不能进入火化现场。“其实,家属通过大厅显示屏是能清楚地看到逝者在里面情况的,但是,仍然有些家属非要到现场去看。我们每次只能好言劝阻,但他们根本不听,跟我们急。去年7月的一天,我们在劝阻过程中,情绪完全失控的家属还动起了手。” 说起工作中遇到的感动瞬间,刘杰对记者说,“有一回,我看到一名家属抱着骨灰盒低头轻声说,‘妈妈,我们回家吧!您跟我们一起回家吧!’”当时,我的眼泪就不由自主地往下落。 “从事捡灰工这五年来,我见到过太多的生离死别和被分割、被撕裂的伤痛,我只希望通过自己的服务和努力,将这种伤痛减轻些许,让逝者安息,给生者带来慰藉。”刘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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